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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既定的命运里 活出温暖底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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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标题:在既定的命运里 活出温暖底色 我们能打败自己的命运吗?这个问题,作家蔡崇达用一本书来回答。书的名字就叫《命运》。 如果你读过《皮囊》和《草民》,就会知道蔡崇达擅长写什么——写父亲的挣扎、母亲的执念……那些故事像碎片,拼出一幅闽南小镇的人间烟火。 可《命运》不一样。它不是散文集,而是一部长篇小说。主人公阿太是一个活了九十九岁的女人,故事就顺着阿太少女时代到生命尽头的时间线展开。但小说的落点不满足于让读者看见某个人、某件事,而是讨论了更为宏大的议题:一个人的一生可以怎样度过,以及人到底能不能打败命运? 阿太十五岁时,被神婆断言“无子无孙无儿送终”。在那个“不孝有三,无后为大”的年代,这句话等于给她判了死刑。阿太没有认命。她拼命想生孩子,可怎么也怀不上。丈夫带她看遍医生,喝遍苦药,肚子始终没有动静。后来,她开始“捡”孩子——捡了一个因饥荒被送来的孩子,取名“北来”;又捡了一个躺在铺满鲜花的篮中的女婴,取名“百花”,还有与家人走散后找上门来的小男孩,取名“西来”。 孩子们长大了,离开她了。有的孩子成家了,有的孩子先她而去。她活到了九十九岁,送走了丈夫,送走了儿女,最后一个人站在人生的边上,等死亡来临。 神婆当年的预言,好像都“应验”了——她确实没有亲生子女,最后送终的是她的曾外孙。可阿太这一生,真的输了吗? 读《命运》的时候,我总想起哥伦比亚作家马尔克斯的《百年孤独》。这两本书,一个写闽南小镇,一个写拉美小镇;一个写五代人的生死,一个写七代人的兴衰;一个让神婆预言命运,一个让羊皮纸写就宿命。 它们都在问同一个问题:如果命运早已注定,人为什么还要活?可它们给出的答案,完全不同。《百年孤独》的底色是孤独。布恩迪亚家族的人,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命运里打转,最后马孔多(文中虚构的小镇名)被飓风抹去。读完会觉得:原来宿命是不可挣脱的。 而《命运》的底色是温暖。阿太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“无子无孙”,可她最终还是儿孙满堂。孩子虽然不是亲生的,可每一个都比亲生的更亲。她的“命”没有改,但她把“命”活出了另一种样貌。 如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剧本,到底认还是不认?落在当下,需要回答的问题就是:我们要不要卷? 卷,就是相信意志可以改变结果;不卷,就是认命。可阿太告诉我们,还有第三条路:不认命,也不硬卷。她从来不跟命运正面硬刚——生不出孩子,她不怨天尤人,她说:“我养别人的孩子,也是孩子”。她不跟命运打架,她跟命运过日子。 那么,我们到底能不能打败命运?阿太的答案是:不能,也不需要。 阿太说:“命运是人的孩子,它最终是会被生下来的。”我对这句话的理解是:命运不是头顶上的一把刀,而是好比孕育的孩子。把它生下来,它就变成了生命的一部分。你不能选择它长什么样,但你可以选择怎么“养”它。 读完《命运》,我们不用再问“我能打败命运吗?”,因为这个问题本身就错了。命运不是我们的对手,而是我们的作品,我们不需要打败它。活得用力,命运就硬朗;活得柔软,命运就温情。 认命,不是放弃,而是接纳。接纳自己不是万能的人,接纳有些事就是做不到,接纳有些人就是留不住。接纳之后,我们还可以像阿太一样,弯下腰,把命运捡起来,拍拍土,继续往前走。 等有一天,站在人生的边上回头看,会发现:命运在我们走过的每一步里,在我们做过的每一个选择、在我们爱过的每一个人里。我们活着,就是命运的模样。 □胡永芳(作者系中国致公党中央委员、北京市政协委员、 中央新影集团文化历史节目部主任)(读者 胡永芳)